邊緣還是基進?

一個網上基督徒群組的文化研究

陳信行

[作者保留文章的版權]

回華人神學園地主頁

回到 陳信行神學網站

20141220


目錄

 

1. 引言... 2

2. 方法論... 3

3. 群組的背景資料... 4

4.1. 群組的組成... 5

4.2. 群組的聚會... 6

4.3. 群組的管治模式... 7

4.4. 群組的溝通模式... 9

4.5. 群組與教會... 11

4.6. 群組的共同信念... 14

5. 總結:群組的牧養建議... 17

6. 參考資料... 20

 

 

 

 

 

 

1. 引言

他們是網上一群認為「沒有營養/營養不足的團契或崇拜並不值得花時間每周出席」、認為「與其勉強維持合一,倒不如分開各走各路好」,甚至「接受採取激烈的革命手法來推動改變」的年輕基督徒。[1]有人認為他們的世代是反政府激進、不理智、憤世嫉俗對傳統價值淡忘製造麻煩者[2]有人因他們在「思考信仰的應用時曾引起作為信徒的身份危機而標籤他們離教者、信心不足,甚至認為他們發起的社會參與行動是在分裂醜化基督徒之名。[3]然而筆者的調查卻發現他們是「既堅持自己的立場,也堅持留在教會之中」的一群;[4]甚至他們認為自己「能成為教會與社會接軌的橋樑」。究竟他們是教會邊緣的一群,還是基進的一群?[5]本文將從群組的組成、聚會、管治、溝通模式,以及他們共同的信念與教會的關係分析群組成員,探討他們的核心價以及提供對他們一類信徒的牧養建議。[6]

2. 方法論

本文的原始資料主要來自半結構式訪問文化代言人及問卷調查,輔以群組facebook面版內容分析及筆者一次網聚之觀察。[7]

文化代言人E先生於年半至兩年前此群組創立時加入,並經常參與群組相關之即時聊天、網聚及收聽或致電網上討論,亦間中參與群組面版討論。訪問乃藉facebook之即時訊息由1120日至126以問答方式進行,而問題大致按本文之結構進行。E先生所提供之資料亦是設計問卷調查的背景資料,藉調查以對比其觀點與其他成員的一致性。

問卷調查是以論題(post)的方式張貼於群組面版,邀請成員自由填寫。由於論題並沒有設置為置頂,除非論題內有更新留言,否則在一段時間後便會排在較新論題之後。故筆者於1251212留言,將問卷論題推回群組之頂部。由123發帖至1216截止時共收15份受測者回應。問卷的設計主要分為個人背景、信仰背景、個人與教會的關係、個人核心價值觀、個人與群組的關係以及群組文化等大類。其中個人核心價值觀乃參考Rokeach, 1967D式粘貼標簽價值觀量表。該量表評鑑受測者之生活目標(終極性價值)和行為方式(工具性價值)[8]

群組面版內容之分析主要為統計群組之人數及會員性別,亦作核實E先生及調查所反映的是否具可檢性。最後筆者曾出席群組於去年聖誕為群組管理員舉辦之生日會,其間的觀察為是次問卷調查及訪問內容提供了基礎的框架。

3. 群組的背景資料

群組於兩年前成立,現時共有75人。除1位於3星期前加入外,[9]2位於近半年內加入、16位於近一年內加入、其餘55位則加入超過一年。而受測者中有4人參與近一年半至兩年,屬於群組的創始成員;亦有60%人士參與了一年至一年半,也就是說受測者中有近90%都是群組的資深成員。在性別方面,受測者中有80%為男性,這與群組成員的組成相若:群組粗略估計約有15名女性,剛好為群組的20%,反映群組男多女少的特色。[10]年齡方面,受測者的年齡界乎18-24歲至50歲以上。然而有70%受測者屬於2531歲的階層。按泰普史考特的世代分類來說,參與問卷調查的15人中便有85%,即12人屬於1838歲的「N世代」。[11]若按此比例計算,群組便有64人屬於N世代。學歷方面,受測者有80%具備學士或以上的學位,其中兩位更具碩士學位,從此推論群組整體是高學歷的一群。另外12位受測者的職業反映群組成員來自不同的界別,而約65%屬專業人士。[12]這亦符合了社會一般對「八十後」年輕人的描述。[13]

4.1. 群組的組成

成員主要為兩年前起於網上收聽討論教會新聞、社會議題的節目之網民;隨後因節目主持將來港修讀神學而考慮停辦網台,便於節目上邀請網民出席網聚。此群組成立的原先目的是為方便分享第一次網聚之相片。由於主持人及群組管理員均不希望其現實身份暴露,故將群組設置為秘密,只能在管理員邀請下入組。而其後加入群組之成員均是曾出席網聚,並於聚會中留下聯絡方法予管理員者。從群組面版的資料顯示,雖然群組容許成員自行增邀會員,但除13人為群組核心成員增邀外,其餘均由管理員增邀。在問卷調查的結果亦顯示成員都頗同意「群組的隱密性使我更放心說出自己心中的話」以及「我並不擔心在群組中表達自己的立場」,甚至在「分享個人生活」時亦沒有太大保留。結果顯示這種有限度的成員加入以及隱密性能提供成員安全感及增加彼此信任度。

隨群組參與人數增多以及已完成分享相片的使命,管理員便將群組轉化並加入群組宣言以確定現時之定位。[14] 群組除為已「覺醒」之成員提供團契、鼓勵成員推動教會改革或重投教會生活外,E先生認為群組結集之成員都是對信仰有追求、關心社會的人。調查顯示成員最顯著視群組為「交友平台」及「討論社會時事之平台」,然後為「討論教會新聞之平台」、「組織或參與活動之平台」及「接收資訊的平台」。至於視群組為「發泄情緒的平台」或「發表個人意見的平台」者在11個選項中僅分別排名第9及第7,反映群組成員並非因負面情緒的積聚、需尋找空間疏導他們對教會的不滿或所受到的傷害而加入此群組

4.2. 群組的聚會

群組有多元的聚會方式,除約兩星期一次公開之網上討論節目及於群組面版進行交流外,亦於本年度舉辦過四次網聚。網聚主要模式都以租用咖啡店,除進行主題活動外,大部分時間都以自由組合的方式聊天、進食或進行如卡牌、棋類、唱卡啦OK或打麻雀等聯誼活動。[15]主題活動分為兩類:一類為聯誼性質,如分享其中一位弟兄之新婚生活或為群組管理員慶祝生日;另一類則較學術訪問性質,曾兩次邀請於網上主持討論教會及聖經研究等題目的Howtindog[16]及與群組管理員友好之張祥志教授訪談。在31項成員於群組中印象深刻的事情中,約30%為與成員間建立友誼關係有關,例如網聚、慶祝生日、旅遊、分享志向、彼此關心、協助尋找工作等;而另外30%則為共同參與信仰相關之講座、討論教會改革、參與政治及社關活動。而餘下的分別環繞成員的罵戰及退出群組、管理員拍拖以及其中一位主持放棄繼續修讀神學的事件。這些事件都有很強的關係性:既有共同參與的活動,亦有視他者的問題為社群共同之事,其中更曾一起與未尋得教會者到群組建議之教會體驗。E先生表示若非此群組,他也未必如此積極參與社關運動;成員亦同意「在社關活動上,如果有群組成員參與,我會有更大可能參與」。事實上,他們「在群組中比在教會中找到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顯然這種人際網絡對成員具有很強的號召力。[17]

4.3. 群組的管治模式

管治模式與社群內的階級分層、地位及角色有關。按成員於社群內的身分地位(status)有其相應之權利和責任;而與地位有密切關係之角色(role)則是指在社群中某地位應有的行為。[18]地位與角色的關係分為三種:先賦(ascribed)、自致(achieved)以及先賦自致組合。先賦的地位與角色乃按社群之文化而指定分配,一般而言是於人出生時指定,如國籍、世襲階級等;亦有出生後指定如職業等。至於自致的地位與角色就是指靠個人成就或所獲得的東西而取得。[19]維持社群生存及運作需要社群中不同地位角色者的配合:在高位者如何運用權力與在下者因何順從社群的管制及契約。[20]一個社群的法律通常能分為官式(formal)與非官式(informal)的:前者有文字記錄而後者則屬文化內的習俗。當成員冒犯了社群的法律、規範或禁忌,就會受到制裁。[21]facebook群組因相對缺乏組織性,故其「法律」為後者約定俗成的明文條多於擁有官式的章則。[22]

群組共有2名管理員,[23]面版先賦予他們有增邀、剔除會員,置頂或刪除留言的權利。在E先生的訪問及調查成員於群組中印象深刻的事情時均提及曾發生成員因違犯群組協議而離開群組的事件。在群組的宣言中指出群組的內容必須保密,然而該成員卻在未得管理員的同意下便於其他網上電台公佈了關於管理員的消息。管理員當時曾公開於群組向該成員查詢,亦有私下以訊息聯絡,唯最終因該成員屢勸不改而選擇離開。按E先生的分享,在群組過去的衝突事件中,通常都由管理員出面調停,亦盡量不行使剔除成員的權利;而管理員作為網台主持人,成員都承認他有組內最終之決定權。在調查當中,受測者都頗同意「權威並不是問題,只要使用者有聆聽及尊重我的意見」,並且稍為認同「在衝突事件當中他們都會交由管理員處理」。E先生亦指出管理員擁有之最高決定權基本上只限於組內事務,並不會強逼成員都跟從管理員對社政方面的看法;而且每當管理員遇有重大決定時都會先詢問成員之意見。在成員看來,管理員並沒有絕對權威的架子,反而更有平起平坐的感覺,這也在他們頗同意「群組內人平等是重要的」的陳述中反映。而即使在同一階層中,亦不見得發言較多或「有寫部落格的成員是群組中主要的意見領袖」;[24]相反,成員認為「群組中的意見領袖都是言之有物之人」、「群體智慧比權威領袖人士可靠」。

綜合在管治模式的觀察,群組成員及管理員都彼此信任共同遵守並重視組內協議。成員並不反對權威,而管理員亦不會因其地位而要求成員完全跟從,反而更能自限權力並與成員平等地處理重大的決定。在群組當中亦沒有明顯的意見領袖,每人都屬於自動、自發、自主的主體,在群組中有自己的位置、工作及思考。[25]

4.4. 群組的溝通模式

語言是文化基本的結構來建立現實和世界觀的看法,而各種語言都有不同的方式處理現實,並解釋其知覺及經驗。[26]語言本身影響文化,而文化亦在塑造社群的語言;語言包含大部分文化世界觀的基本假定、前提、類別及一般對世界的看法。[27]各種語言都有其獨特性及完滿性去表達社群的思想概念,並過濾出不重要的概念。在不同的環境情況下,隨文化的變遷,語言能借用新字、改變原有舊字或用字的意思。在一個文化包裝下的訊息,在另一文化語言系統下,卻可能被不同地詮釋而產生歧義。[28]

調查嘗試尋找群組中常用或獨有之口號、字眼或議題。然而在17項回應中,只有一項回應被重覆提出一次。這反映群組中雖然有不少特色詞彙,但都沒有哪項得到較多回應者認同成為群組標誌性特色或文化代表。舉例來說,在群組宣言中以「覺醒」定義成員的身份,而且成員亦普遍同意「我認同我是屬於已覺醒的信徒」;然而只有一位回應者提出此詞為群組特色,代表成員並不在語文強調自己的「覺醒」。在受測者舉出的詞彙中,大致可分為四類:分別有聯誼性、[29]社會議題性、[30]較具爭議性之宗教團體、教牧或議題[31]以及網上潮流用語。[32]從成員所舉出之例子,以及筆者在群組交流和聚會時的觀察,成員並不介意使用俚俗之詞彙。例如「耶L」便為俚俗字眼之諧音,[33]原由大型網路討論區創作及使用,意指盲從教內權威、不講理的基督徒。[34]此詞之運用在其他討論區中具有貶義、嘲諷的意思,但群組成員卻是以作為「覺醒」的相對詞、在注重其原意下應用。事實上一方面他們普遍「期望被社會視為另一類基督徒」,並強烈認為「別人如何從我身上認識基督教信仰是重要的」;但另一方面E先生指出成員並不因強調自己的「覺醒」而貶抑其他基督徒,而是明白自己也曾經歷過盲目的階段,故使用該詞時主要為針對信徒之盲目,並非藉此攻擊信徒本身、分裂教會。當被問及成員使用俚俗詞彙時會否被認為是失卻信徒的見證時,E先生指出有成員可能會以「基督徒唔講得粗口咩?」來回應。[35]在調查中,成員普遍都不同意「只要聖經沒有禁止的,人都有自由權利去做而不受批評」及「我認為講粗口並不影響他人對基督教的看法」兩條陳述;然而他們卻較顯著的同意「講粗口只是文化表達一種,並不反映個人之道德操守」、「真誠的交流就是無需修飾、有個句講個句」,以及稍為同意「信徒的行為表現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內心的思想」。E先生亦認為群組接受俚俗詞彙的使用除因認為僅為文化之一,更是因為不認為「使用者必為壞人;或從另一角度看,不使用者也能壞事做盡」。

在透過對群組溝通文化的分析,可見群組包容性高、重視自由、坦誠、不拘泥於傳統;但也非放任的自由主義,也明白行為可能附帶的影響,並為行為訂下基本的界線。[36]

4.5. 群組與教會

近月之「雨傘運動」,加速了社會及教會界對年輕一代的反思。[37]而後者亦討論到現時教會的結構及牧養方式為何正處於失去一整代年輕信徒的邊緣。[38]有文章指出自香港回歸以降,教會普遍淡出關心社會的舞台,遠離政治化的局面,多注重宣教、植堂、教會增長等範圍;而社會服侍亦外判予機構負責,使不少教會從觀念和實踐上傾向自限,認為教會應只專心做傳福音牧養工作。[39]直接導致教內只有少數長期關心香港社會政治發展的人,或養成只仰望領袖、盲目跟隨的會眾;[40]而社會關懷的事工亦因只停留在關心社會即時需要的層面、缺乏探究深層次的社會問題,令教會在除了較大爭議及直接影響教會運作的議題外,都較少討論及作整體性的信仰反省或教導。[41] 另一方面亦有指出教會因受西方二十世紀初的社會福音神學爭論,使教會關注社會參與如何能帶來傳福音信主多於參與的運作技巧及社會果效。[42]不少評論都認為年輕基督徒期望整全的信仰不單只應對個人生活,更希望信仰可以不脫離社會人群,能回應每天經歷的社會現況。[43]

E先生及受測者都強烈覺得「教會的教導並不整全或足夠」及「教會未能回應時代的需要」。成員都認同基督教信仰並非單單為死後上天堂的福音,而是現世人的福音;幫助他們的方式亦止於赦罪層面,而是有其他實質的幫助。成員都認同任何「社關的最終目的不是使對象歸信基督」,而應實際考慮對象需要哪些協助及支援。E先生認為教會無疑也能對服務對象提供一定程度的協助及支援,但當對象相信福音後,卻可能只關心他們的信仰狀況多於他們實際需要。他指出成員在如政教關係、社關措施、對罪及福音的定義等等看法都與教會有很大的分別;然而由於成員於各自所屬之教會抱有類近想法的人不多,故對自己所想的有所懷疑。調查從「教會」、「教牧」及「小組」三大範疇探討成員對現時或最後參與的一所教會的滿意度:[44]在這三類中,「小組」整體平均來說是成員較不滿意的一類,其中讓人稍不滿意的是組內弟兄姐妹「共同參與之活動」、他們的「屬靈追求」及「小組管治方式」。至於有較多成員感到頗不滿意的是「教會回應社會議題的立場及手法」及「教牧於社關議題之立場與處理」。

然而調查成員整體對教會生活之滿意或快樂程度時,卻反映出兩極的狀態,指出並非所有人都對教會抱有負面的態度,即使不滿意者普遍的程度也僅屬輕微。相對於對小組的不滿,成員作為一個整體參與群組的原因更多是關乎教會的層面:成員參與群組的首三項原因依次為「教會回應社會議題的立場及手法」、「教會之神學立場」及「教會的管治制度」;而部分成員也認為「小組弟兄姐妹所關注之議題」對他們參與群組有很大影響。事實上教會對社會議題的立場和手法很大程度受制於其神學立場及管治制度:教會神學立場引導教會只集中於關注個人靈命、道德議題或持守某種釋經的取態[45]而調查中成員都不認為「教會領袖能作出我心中理想的改變」;[46] 認為「與其等待教會,倒不如自行組隊進行心中認為重要的行動」。在成員強烈認同「傳統做法較按現時情況尋找創新解決方法可靠」的想法下,群組成員便轉而參與於教會建制以外的群體,去追求實踐他們的關注。[47]

4.6. 群組的共同信念

調查請受測者將兩組18項之價值觀按對他們生活原則之指導性排序,並且指出群組中有何價值與受測者之關注相符。在生活目標方面,以「智慧(對生命有成熟的理解)」明顯突出,其次是「家庭安全(照顧自己所愛的人)」、[48]「自由(獨立、有選擇的自由)」,再次之為「真正的友誼(親近的同伴關係)」;而智慧更在所有回應中都排在一半之上。成員對「智慧」及「自由」的追求可見於普遍強烈認同「我樂於接受各家的意見,包括教會沒有講及的訊息」的陳述。這類「開放性」高的成員並不受限於自己長時間身處的教會宗派中,而是向不同宗派開放,甚至願意突破傳統對別異宗教的框架,接觸參與天主教。[49]他們認為「應經常抽離並批判自己成長的文化」、「經常思想信仰應如何應用到生活上」等問題,並認同「西方的神學乃幫助我思考的靈感與資源[50]在他們決定參與社關活動時,他們「個人的神學是參與的主要因素之,且「必須先清楚了解行動背後的意義。在調查不同之信仰活動何者對構成成員現時的信仰關注及社會實踐有較大重要性時,成員均反映更具深度、邏輯性以及社會適切性的「神學訓練課程」及「個人閱讀書籍或文章/部落格」對他們最有影響力;反而「團契分享討論」卻位列最不重要之[51]即使是「教會講道」一項在8位表示經常參與崇拜的成員中就有6位表示其重要度排在第5或更低。這都反映成員追求能智慧地作出自由獨立的選擇,這種自主性強的知識系統也可以解釋成員為何表示不滿小組弟兄姐妹屬靈追求的狀況,並有時能產生與教會建制相左的現實詮釋。[52]

調查除反映群組有明確共同重視的價值外,亦有突出共同認為不重要之價值觀:「社會認可(尊敬、欽佩)」及「國家/地區安全(不受攻擊)」。[53]群組成員一方面注重個人理性思辨、社會參與,並「希望更多人認同我的想法」之餘,卻不追求個人榮譽,反倒著重「別人如何從我身上認識基督教信仰」,完全不認為「參與社關活動時強調自己基督徒的身份是重要的」。這顯然反映群組成員之行為並非為「搏出位」,更是擺脫了上一代以個人成功為重的個人主義及七八十年代本港教會強調「這是基督徒作的」宣傳式見證來參與社會的迷思。[54]

在重視之行為方式(工具性價值)中,群組成員看重的是「誠實的(真誠、真實)」、[55]「有抱負的(努力工作、有志向)」及「心胸開闊的(胸懷開朗)」。其中「誠實的」及「心胸開闊的」都與營造一個開放、自由平等、理性討論的平台相關:當成員誠實反映內心的想法、甚至要指出對方錯處時,很需要大家都抱持開闊坦然的心面對。他們不同意「與其花時間說服意見不同的人,不如多跟同道活動」,事實上他們「寧可冒失去跟對方友誼的風險,也要直接指出對方的錯處」,但最要緊的是他們「並不要求他人跟我有類近的立場,只希望對方會理性思考自己所堅持的」。至於「有抱負」一項更反映了群組成員並非一群充滿負面情緒又只懂批評的一群,他們參與社關活動既「是回應現時出現的問題」,更是「因為我有清楚理想的願景」,並且「認為正確的事情是值得不計代價的堅持」,認同「我只是個小人物,不可能帶來很大的改變」。[56]

另一值得討論的地方在於調查反映他們有明顯共同不認為重要的價值,其統一程度甚至勝於共同追求之價值:依次分別為「禮貌的(彬彬有禮的、有風度的)」及「服從的(順從、尊敬)」;其中表示注重禮貌的回應最高者也超越第10位。本文已經指出他們並非反對權威,相反他們某程度上是接納權威,願意且能夠順服於某類型的權威;他們也不是我行我素,為盡情表達自己而將基本禮貌拋棄。「禮貌」及「服從」對他們來說不應、亦非他們理解的信仰中作為衡量個人價值及道德的最高標準。群組成員共同清晰的認同這兩點,一方面因與他們抱持的核心價值有相悖之處,另一方面也跟他們過去於教會中不同負面的經歷、受限制有關。[57]

5. 總結:群組的牧養建議

總結以上的分析,群組成員乃一群需要群體,但又獨立的人;他們需要隱密,卻又勇於表達;他們追求智慧,亦渴望友誼;他們直率而不放任;突破的同時亦尊重權威協定;有抱負願景亦願為他人而犧牲自己。[58]他們都是「在教會有受傷的經歷」,或多或少已經把教會及不同教牧定性,甚至未必再願意開放給言行與自己有距離的教牧[59]然而這並不代表他們並不需要教牧的牧養。群組成員表示「雖然我能自行接觸不同的知識,但我仍渴望被牧養」;而E先生亦指出然有牧者來到群組中間,他希望大家能交流彼此對信仰的看法。

成員透過在群組中第二次元的生產(secondary production)實踐他們理想的價值觀及意識形態,牧者無論抱甚麼立場,都應參與在共同協作建構的過程中,而非企圖以家長的意識讓他們接受既定的文化或教導、否定他們、質疑他們的動機及智慧。[60]在接觸(engagement)的過程中,牧者必須保持雙向的溝通,要明白到他們需要的並非學習「福音」的基礎知識、甚至也不是系統神學的知識,而是共同研究討論神學的應用性。[61]作為「文本介入者」(textual poacher)、掌握資訊科技的他們「信任但驗證」牧者的訊息,所涉獵的甚至可能比牧者更新、更快、更多。[62]故牧者應抱持開放學習的心態,鼓勵成員分享搜集所得之資料;即使被指出錯誤,最好的策略是坦誠對待。[63]

在小組模式方面,固然網絡上的人際網絡對提升關係的親密度相當重要,但它是無法取代面對面的接觸。[64]亦不應假設他們寧願將自己埋藏在一個虛幻的境地中以逃避現實世界。[65]事實上成員都認同「網上可延時的討論比面對面即時討論更適合我」。而即使群組成員表示「思想獨立的人無可避免要承受孤立」,但實際上他們從教會生活中失衡的並非純粹的友誼,而是與他們有共同信念的朋友。故此可嘗試以關注之議題來組合不同的小組,而非採用年齡分組,甚至可以加入不同年齡層之成員使彼此在思考、經驗上有所交流。[66]

最後,牧者需留意群組對解讀事物的框架趨同的過程(frame alignment) [67]是否正走向強調自身身份價值的危機,而誇大異見群體的危險性,從而不自覺地壓制別人的空間。[68]例如有受測者認為群組的禁忌是「反中」及「反同」,彷彿群組的主流意見正構成一種無形壓力使持別意見者禁聲,封殺了自由平等討論的氣氛。誠然在群組本身形成時的意識形態中早已於某些議題上達成大原則上的共識,[69]但這共識不代表不能討論容納別異意見。牧者可作為資訊提供者提出有質素之別異意見讓群組討論、[70]或作和平之子支持及鼓勵不同聲音的發表,[71]並提醒群組不需強求別人認同群組立場為真理的唯一表達;[72]而是應放開心懷,在表述己方立場後為他者留有空間,「理性思考自己所堅持的」。


6. 參考資料

Kraft, Charles H. Anthropology for Christian Witness. Maryknoll, New York: Orbis Books, 1996.

Robinson, Shaver & Wrights, Man編。楊中芳譯。性格與社會心理測量總覽信念、態度及特質篇》。台北市:遠流,1997

Truth Beggar。〈敬答「對『懇請浸信會,播道會,宣道會為平反六四發表聲明』fb活動的疑問」〉。《信仰百川》(201466日)。下載自《信仰百川》網頁:<http://faith100.org/敬答「對懇請浸信會,播道會,宣道會為平反六/4377>

〈八十後〉。《維基百科》。下載自《維基百科》網頁:<http://zh.wikipedia.org/wiki/八十後>

王家文。〈憑一團火擺脫貧窮 義務導師一對一補習 助貧童上進〉。《蘋果日報要聞港聞》(2013414日)。下載自《蘋果日報》網頁:<http://hk.apple.nextmedia.com/news/art/20130414/18227615>

木野真琴。〈其實,我都曾經係一個耶撚……〉。《輔仁媒體》(2014118日)。下載自《輔仁媒體》網頁:<http://www.vjmedia.com.hk/articles/2014/11/08/90264>

李偉雄。〈Facebook群組對青少年的影響〉。《大公報通識新世代》(201254日)。下載自《大公報》網頁:<http://paper.takungpao.com/resfile/2012-05-04/B17/B17.pdf>

胡志偉。評論:佔領運動與世代差異(上)。《香港教會網頁基督教消息》(20141113日)。下載自《香港教會網頁》網頁:<http://www.hkchurch.org/GenericStyles/Content.asp?ID=11554&PaperID=0010>

胡志偉。評論:佔領運動與世代差異(下)。《香港教會網頁基督教消息》(20141121日)。下載自《香港教會網頁》網頁:<http://www.hkchurch.org/GenericStyles/Content.asp?ID=11559&PaperID=0010>

韋柏著。王念慈譯。《新銳福音派新世代教會模式蛻變》。香港:浸信會,2009

〈耶撚〉。《香港網絡大典》。下載自《香港網絡大典》網頁:<http://evchk.wikia.com/wiki/耶撚>

陳智衡。〈本土意識對香港教會的影響與挑戰〉。《基督教與中國文化研究中心通訊》第六十二期(201411月),頁1-11。下載自《建道神學院》網頁:<http://www.abs.edu/fckeditor/userfiles/file/ABS%20Documents/CCCRC通訊PDF/62期文化中心通訊.pdf>

陳韜文。港式「人民力量」:七一的動員形態與民意政治的重構。吳俊雄、馬偉傑、呂大樂編。《香港文化研究》,頁197-232。香港:香港大學,2006


泰普史考特著羅耀宗等譯。《囧世代衝擊2.0 – 掌握新經濟了解八十後》。香港:紅,2010

郭偉聯。《自保與關懷香港教會的社會及政治參與》。香港:宣道,2014

〈逾五百信徒網上聯署籲三宗為平反六四發聲(529日消息)〉。《時代論壇每日快拍》(2014530日)。下載自《時代論壇》網頁:<http://christiantimes.org.hk/Common/Reader/News/ShowNews.jsp?Nid=83648&Pid=5&Version=0&Cid=220&Charset=big5_hkscs>

黃洪雨傘運動是什麼?不是什麼。《評台PenToy》(2014117日)。下載自《評台PenToy》網頁:<http://www.pentoy.hk/時事/ /w262/2014/11/07/黃洪:雨傘運動是什麼?不是什麼/>

曾思瀚著Rachel Yeung譯。肆意應用經文實例:香港雨傘運動面對的釋經風暴〉。《信仰百川》(20141213日)。下載自《信仰百川》網頁:<http://faith100.org/肆意應用經文實例:香港雨傘運動面對的釋經風暴/10273>

曾醒祥。〈平等分享行動在社會上的經濟及文化角色〉。《文化研究@嶺南》第三十八期(20141月)。下載自《文化研究@嶺南》網頁:<http://www.ln.edu.hk/mcsln/38th_issue/criticism_04.shtml>

馮應謙。偶像與香港文化英雄:解構陳慧琳的歌迷文化。吳俊雄、馬偉傑、呂大樂編。《香港文化研究》,頁175-196。香港:香港大學,2006

兆輝。〈了解我們的年青一代〉。《香港特別行政區中央政策組》(20141月)。下載自《香港特別行政區中央政策組》網頁:<http://www.cpu.gov.hk/doc/tc/events_conferences_seminars/20101217%20Paul%20YIP.pdf>

〈網民發起聯署懇請三宗為平反六四發聲明(520日消息)〉。《時代論壇每日快拍》(2014520日)。下載自《時代論壇》網頁:<http://christiantimes.org.hk/Common/Reader/News/ShowNews.jsp?Nid=83487&Pid=12&Version=0&Cid=220&Charset=big5_hkscs>

練乙錚。〈香港的「佔中」一代〉。《紐約時報中文網觀點與評論》(2014113日)。下載自《紐約時報中文網》網頁:<http://cn.nytimes.com/opinion/20141103/c03lian/zh-hant/>

黎嘉晉、陳柏大專離開信仰的開端?〉。《時代論壇》第1409期(2014831日),頁1-2

劉劍玲。〈呼籲香港青年「自己教會自己救」〉。《輔仁媒體》(2014630日)。下載自《輔仁媒體》網頁:<http://www.vjmedia.com.hk/articles/2014/06/30/76911>


 



[1] 本文大部分引號中的陳述除特別指明或語意邏輯外,均為問卷調查中受測者需按其同意度評分之陳述。

[2] 此調查報告中的「政府」放在本文的語意中可理解為教會建制;參葉兆輝:了解我們的年青一代〉,《香港特別行政區中央政策組》(20141月),頁17;下載自香港特別行政區中央政策組網頁:<http://www.cpu.gov.hk/doc/tc/events_conferences_seminars/20101217%20Paul%20YIP.pdf>

[3] Truth Beggar:〈敬答「對『懇請浸信會,播道會,宣道會為平反六四發表聲明』fb活動的疑問」〉,《信仰百川》(201466日);下載自《信仰百川》網頁:<http://faith100.org/敬答「對懇請浸信會,播道會,宣道會為平反六/4377>

[4] 15位受測者中共有8人表示現時有參與教會,並且經常或盡量全數出席教會之崇拜,亦有6人參與團契;而他們亦於以上兩項及查經小組中擔任一般性甚至決策性之事奉崗位。

[5] 「基進」指「回到根本處去」,雖與「激進」同為radical一字,但後者卻一方面指感情用事,另一方面指破壞秩序。

[6] 為保障群組的隱私,本文僅能以群組群組成員以及成員表示研究對象。

[7] 本文所指之「網聚」為於現實世界會面的聚會,避免因字義誤會為於網上的聚會。

[8] Shaver Robinson & Man Wrights編,楊中芳譯:《性格與社會心理測量總覽(下)信念、態度及特質篇》(台北市:遠流,1997),頁867。問卷調查題目及回應分析參附錄

[9] 實際上該成員於年半至兩年前已加入,唯因其帳號被facebook刪除而需另開帳號重新加入。

[10] 由於成員可選擇不顯示性別,筆者只能憑姓名及相片推斷。

[11] 泰普史考特著羅耀宗等譯:《囧世代衝擊2.0 – 掌握新經濟了解八十後》香港:紅,2010,頁39

[12] 2位從屬資訊科技界、1位醫護界、1位商界、2位教會活動幹事、2位教育界、2位文職或自由工作者及2位學生。

[13] 「八十後」泛指於1980年代出生的香港人,狹義則指那一代人中活躍於社會運動的青年人士;參〈八十後〉,《維基百科》;下載自《維基百科》網頁:<http://zh.wikipedia.org/wiki/八十後>;另參葉兆輝:<了解我們的年青一代>,頁18, 20; 馮應謙:〈偶像與香港文化英雄:解構陳慧琳的歌迷文化〉,吳俊雄、馬偉傑、呂大樂編:《香港文化研究》香港:香港大學,2006175;陳韜文:〈港式「人民力量:七一的動員形態與民意政治的重構〉,吳俊雄、馬偉傑、呂大樂編:《香港文化研究》香港:香港大學,2006),頁203

[14] 群組宣言參附錄二。

[15] 單是參與這類聯誼活動便能被部分將屬靈屬二分的教會視為「壞信徒」;參郭偉聯:《自保與關懷香港教會的社會及政治參與》。香港:宣道,201473, 87

[16] 其網頁及節目連結可參<http://www.howtindog.com/>

[17] 陳韜文:〈港式「人民力量〉,213-14

[18] Charles H. Kraft, Anthropology for Christian Witness (Maryknoll, New York: Orbis Books, 1996), 314-15.

[19] Ibid., 318-19.

[20] Kraft, Anthropology for Christian Witness, 344.

[21] Ibid., 349, 352-53.

[22] 李偉雄:〈Facebook群組對青少年的影響〉,《大公報通識新世代》(201254日);下載自《大公報》網頁:<http://paper.takungpao.com/resfile/2012-05-04/B17/B17.pdf>

[23] 其中1人甚少參與群組管理,故本文討論提及「管理員」時均指向另1位。

[24] 對比泰普史考特指出年輕人更受朋輩直接文字的訊息影響,本調查反映的是部落客(blogger)並不一定能成為群組的意見領袖,乃按個別文章之內容質素決定;參泰普史考特:《囧世代衝擊2.0,頁264-64, 268

[25] 黃洪雨傘運動是什麼?不是什麼,《評台PenToy》(2014117日);下載自《評台PenToy》網頁:<http://www.pentoy.hk/時事/ /w262/2014/11/07/黃洪:雨傘運動是什麼?不是什麼/>

[26] Kraft, Anthropology for Christian Witness, 245.

[27] Ibid., 238, 247-50.

[28] Ibid., 242-44.

[29] 如「一日愛」、「I Love (管理員之網名) 」。

[30] 如「雨傘運動」、「平等分享行動」。

[31] 如「影音使團」、「穎智」、「宗文」、「建堂」。

[32] 如「so sad」、「毒」、「耶L」。

[33] 有時成員更會直接打出或說出原字。

[34] 〈耶撚〉,《香港網絡大典》;下載自《香港網絡大典》網頁:<http://evchk.wikia.com/wiki/耶撚>

[35] 「難道基督徒不能使用俚俗詞彙嗎?」

[36] 韋柏著,王念慈譯:《新銳福音派新世代教會模式蛻變》香港:浸信會,2009,頁58

[37] 參如練乙錚:〈香港的「佔中」一代〉,《紐約時報中文網觀點與評論》(2014113日);下載自《紐約時報中文網》網頁:<http://cn.nytimes.com/opinion/20141103/c03lian/zh-hant/>

[38] 胡志偉:評論:佔領運動與世代差異(上),《香港教會網頁基督教消息》(20141113日);下載自《香港教會網頁》網頁:<http://www.hkchurch.org/GenericStyles/Content.asp?ID=11554&PaperID=0010>;胡志偉:〈本週評論:佔領運動與世代差異(下)〉,《香港教會網頁基督教消息》(20141121日);下載自《香港教會網頁》網頁:<http://www.hkchurch.org/GenericStyles/Content.asp?ID=11559&PaperID=0010>;陳智衡:〈本土意識對香港教會的影響與挑戰〉,《基督教與中國文化研究中心通訊》第六十二期(201411月);下載自《建道神學院》網頁:<http://www.abs.edu/fckeditor/userfiles/file/ABS%20Documents/CCCRC通訊PDF/62期文化中心通訊.pdf>等。

[39] 智衡:〈本土意識對香港教會的影響與挑戰〉,頁6

[40] 同上,頁6郭偉聯:《自保與關懷》,頁126-27

[41] 智衡:〈本土意識對香港教會的影響與挑戰〉,頁6-7

[42] 郭偉聯:《自保與關懷》,頁2-3

[43] 同上,頁67, 71-72韋柏:《新銳福音派》,頁58;陳智衡:〈本土意識對香港教會的影響與挑戰〉,頁7

[44] 小組泛指團契或查經小組。

[45] 曾思瀚著Rachel Yeung譯:肆意應用經文實例:香港雨傘運動面對的釋經風暴〉,《信仰百川》(20141213日);下載自《信仰百川》網頁:<http://faith100.org/肆意應用經文實例:香港雨傘運動面對的釋經風暴/10273>

[46] 劉劍玲:〈呼籲香港青年「自己教會自己救」〉,《輔仁媒體》(2014630日);下載自《輔仁媒體》網頁:<http://www.vjmedia.com.hk/articles/2014/06/30/76911>

[47] 泰普史考特指出「N世代」曉得總是會有一種以上的方式,能夠達成目標;並且具備創業精神去脫離不喜歡的環境;參泰普史考特:《囧世代衝擊2.0,頁64-66, 110, 139, 232-33;陳智衡:〈本土意識對香港教會的影響與挑戰〉,頁8

[48] 在請受測者列出對其生命中,不論是已發生或未發生的重要事情的問題中,9份回應中的8份都至少包括了一項與家庭或友誼相關的事情,如結婚、組織家庭、與共同理念的人共事、親人去世、第一次失戀等。這亦呼應了評論認為「八十後」對家庭的重視;參泰普史考特:《囧世代衝擊2.0,頁318-19韋柏:《新銳福音派》,頁62;葉兆輝:了解我們的年青一代,頁26, 44

[49] 黎嘉晉、陳柏大專離開信仰的開端?〉,《時代論壇》第1409期(2014831日),頁2;韋柏:《新銳福音派》,13

[50] 情況有如在六十年代後期,學生受美國福音派神學影響,展開神學知識的追求,著重讀聖經,以聖經為信仰生活的最高權威,同時相信信仰在生活上有整全意義,尋求聖經在倫理道德和知識各方面的教導;而現時新銳基督徒亦從西方福音派學者的著述裡汲取靈感,並借用其權威來抗衡教會的保守勢力;參郭偉聯:《自保與關懷》,頁18-19, 89曾思瀚:肆意應用經文實例:香港雨傘運動面對的釋經風暴〉

[51] 「神學訓練課程」注重理性思考多於感性經驗,系統性的課程深度需要符合學院一定水準要求,而短期講座,則能由群組成員按個別關注及興趣參與,而且課程亦由學院的教授主講,在質素上有一定保證。而「個人閱讀書籍或文章/部落格」亦給予群組成員很大的自由度去選擇閱讀感興趣的課題,跟隨有質素、有共同關注的部落客。更重要的是書籍文章,特別是部落格,能更快速回應當代的議題;「團契分享討論」在性質上雖然能夠做到即時回應的效果,但很受到團員的相互信任程度、論述質素影響,甚至可能流於情緒、或因避免傷害組內關係而避談。

[52] 陳韜文:〈港式「人民力量,頁211

[53] 後者在本港既有相對穩定的環境、亦不需服兵役的情況下不被重視是不難理解。

[54] 泰普史考特:《囧世代衝擊2.0,頁398韋柏:《新銳福音派》,頁62郭偉聯:《自保與關懷》,頁59, 128

[55] 泰普史考特指出「N世代」在乎活得正直 誠實、體貼、坦率、信守承諾;而馮應謙亦指出年輕人厭棄在傳媒上看到言行不一、既實踐不到亦不打算實踐自己提倡的理念的偽善者;參泰普史考特:《囧世代衝擊2.0,頁121;馮應謙:〈偶像與香港文化英雄〉,頁185

[56] 這種想法亦突破了一直以來香港福音派教會在社會參與「回應的」、「傳福音的」及「護教的」特質。郭偉聯指出「回應」的性質令香港教會在很多的社關議題上,都是問題主導而不是願景主導。如此,在問題消失後,它便會失去行動的動力;而泰普史考特亦留意到「N世代」願意擁抱大理念,渴望參與真正的重大事件,相信自己可以成就一些大我的功業,覺得有能力在大事上作出貢獻;參郭偉聯:《自保與關懷》,頁2, 129泰普史考特:《囧世代衝擊2.0,頁373

[57] 「在教會中要有人尊重,必先忘我,掛上完美的面具,犧牲自己的時間來服侍教會,說出動聽字眼的禱文,對上級處處順服無say no,完美的羔羊就是這樣成」;參木野真琴:〈其實,我都曾經係一個耶撚……〉,《輔仁媒體》(2014118日);下載自《輔仁媒體》網頁:<http://www.vjmedia.com.hk/articles/2014/11/08/90264>

[58] 對比「N世代」的八個特質:「自由」、「量身打造」、「查證」、「誠信」、「娛樂」、「協同工作」、「速度」及「創新」,參泰普史考特:《囧世代衝擊2.0,頁28, 64-66, 110, 139;另也可對比「新銳福音派」的標語:「實在」、「真誠」、「關係」、「誠實」、「融合」及「我能為他人做甚麼」,參柏:《新銳福音派》,頁53

[59] 智衡:〈本土意識對香港教會的影響與挑戰〉,頁8

[60] 這將對「努力避免再次受傷」的他們帶來更大的不滿而萌生去意;參馮應謙:〈偶像與香港文化英雄〉,頁186-87黎嘉晉、陳柏大專離開信仰的開端?〉,頁2泰普史考特:《囧世代衝擊2.0,頁133;同上,頁9

[61] 泰普史考特:《囧世代衝擊2.0,頁241;陳智衡:〈本土意識對香港教會的影響與挑戰〉,頁8-9

[62] 「文本介入者」並非全盤接受外來的訊息,而是透過一些文本,經他們閱讀後,共同將他們的群體建構出來;參馮應謙:〈偶像與香港文化英雄〉,187泰普史考特:《囧世代衝擊2.0,頁118

[63] 泰普史考特:《囧世代衝擊2.0,頁120, 133, 249

[64] 同上,頁266

[65] 馮應謙:〈偶像與香港文化英雄〉,頁187

[66] 泰普史考特:《囧世代衝擊2.0》,頁232

[67] 陳韜文:〈港式「人民力量」〉,頁215, 222

[68] 郭偉聯:《自保與關懷》,頁148-49

[69] 亦可說正正是因為成員所持之立場於教會中並未得到支持才選擇於網上組織有類近理念者的群組。

[70] 作為對該議題有認識及意見者,別異意見若是舊調重彈,成員並不覺得需要刻意花時間去處理及討論。

[71] 陳智衡:〈本土意識對香港教會的影響與挑戰〉,頁9

[72] 郭偉聯:《自保與關懷》,頁150